第十九章 瓮中捉鳖(二)-《匪祸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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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冯部必然停下来,派人搜山。搜半天,啥也搜不着,他就以为咱们只是虚张声势,放心大胆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树枝点着葫芦谷。

    “等他到了葫芦谷,已经又走了半天,又累又乏,警惕性也下高了。咱们就在这儿……”我画了个圈,“五百人堵谷口,五百人堵谷尾,剩下的人从两边山坡往下冲。四千人堵在中间那片开阔地里,挤成一团,跑都没处跑。”

    陈五茅听得眼睛发亮:“将军,这招绝啊!咱们拢共不到三千人,要吃掉他四千?”

    胡国柱就得重新琢磨——他刘盛到底有多少人?是怎么把他四千人打残的?”

    马老六挠头:“那他琢磨不出来啊。”

    “琢磨不出来就对了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越琢磨越糊涂,越糊涂越不敢动。等他终于琢磨明白了,咱们这边……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,目光望向泸州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队伍悄悄拔营。

    按计划,我、熊四海,熊云姑,带主力人马去葫芦谷设伏。陈五茅带两百人去野猪岭“演戏”——主要是拖树枝、敲锣、放冷箭,把声势造大,把冯部吓住。剩下的四百人,由马老六带着,藏在葫芦谷外五里的一片林子里,负责接应和堵漏。

    一夜急行军,天亮时分,我们抵达葫芦谷。

    这地方确实生得巧——两边是陡坡,长满灌木和矮松;中间一条路,蜿蜒穿过谷地;谷地最宽处不过半里,最窄处只有几十步;谷口朝西,对着来路;谷尾朝东,通向一条小河。

    我爬上东侧山坡,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头往下看。晨雾还没散尽,谷地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,像铺了层轻纱。

    “好地方。”我由衷赞了一句,“埋人都不用挖坑。”

    熊芸姑站在我旁边,手按剑柄,眼睛扫视着谷地。她今天换了身墨绿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露出白皙的脖颈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——漂亮,但危险。

    “你打过多少次仗了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数不清了。”我说,“从草原杀到中原,又从中原杀回草原,来回折腾。”

    “战场杀人是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:“刚开始会手抖,会做噩梦。后来就习惯了,像砍柴。再后来……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,望着那片薄雾笼罩的谷地。

    “再后来,就不只是杀人,是救人了。杀了该杀的人,不该死的人就能活。这么一想,手就不抖了。”

    熊芸姑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懂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问她懂什么。有些事,只有杀过人的才明白。

    布置伏击花了大半天时间。

    几千人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,等信号一起往下冲。凤凰岭的弟兄们,还是由熊四海亲自指挥。红巾军的人马,听从我的号令。

    另外五百人藏在谷尾,等敌军进了谷,立刻封住退路。

    弓箭手安排在最佳射界,每人发了二十支箭——朱三炮特制的,箭头淬过毒,见血封喉,但马老六说得明白:“用的时候小心点,别扎着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,就等冯部入瓮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。

    我趴在山坡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盯着谷口的方向。太阳慢慢爬高,又慢慢西斜。谷里的雾气早就散了,只剩下明晃晃的阳光,晒得人昏昏欲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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